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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突然长大

有的人会失眠,有的人会喝醉,有的要嚎哭整晚,有的人会去街上独自走一夜,有的要在自己身上划一刀烟头烫个疤。还有的必须自甘堕落把自己当块抹布一段时间,有的打了无数通电话给一个永远不接电话的人打通了却马上挂掉。也有人会独自旅行,不会游泳的人开始学潜水,有人会突然抄佛经吃斋,还有的会突然成为有保质期的作家诗人或者歌手。有的人会剪掉头发穿没有穿过的衣服演另外一个人,还有些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努力笑了笑自此把后半辈子所有真的笑容都消耗殆尽。当然也有人只是呆坐在床沿沉默很久直到长长嘘出一口气然后躺下马上就睡着了。人突然长大的一瞬间是各式各样的,时间和时间之间有一层胎衣,我看见过无数的人在无数不同的位置穿透了这层薄膜,他们来自不同的母体,怀着不同的碎童年,带着愤怒和诧异,最终都降临到这个最现实的世界,成为了差不多的大人。文/马良

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那是我小时候听来的。从那时起,我每次一想到它,就似乎觉得它更可爱。故事也跟许多人一样,年纪越大,就越显得可爱。这真是有趣极了!我想你一定到乡下去过吧?你一定看到过一个老农舍。屋顶是草扎的,上面零乱地长了许多青苔和小植物。屋脊上有一个鹳鸟窝,因为我们没有鹳鸟是不成的。墙儿都有些倾斜,窗子也都很低,而且只有一扇窗子是可以开的。面包炉从墙上凸出来,像一个胖胖的小肚皮。有一株接骨木树斜斜地靠着围篱。这儿有一株结结疤疤的柳树,树下有一个小水池,池里有一只母鸭和一群小鸭。是的,还有一只看家犬。它对什么来客都要叫几声。乡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农舍。这里面住着一对年老的夫妇——一个庄稼人和他的妻子。不管他们的财产少得多么可怜,他们总觉得放弃件把东西没有什么关系。比如他们的一匹马就可以放弃。它依靠路旁沟里的一些青草活着。老农人到城里去骑着它,他的邻居借它去用,偶尔帮这对老夫妇做点活,作为报酬。不过他们觉得最好还是把这匹马卖掉,或者用它交换些对他们更有用的东西。但是应该换些什么东西呢?“老头子,你知道得最清楚呀,”老太婆说,“今天镇上是集日,你骑着它到城里去,把这匹马卖点钱出来,或...

西风不识相

我年幼的时候,以为这世界上只住着一种人,那就是我天天看见的家人、同学、老师和我上学路上看到的行人。后来我长大了,念了地理书,才知道除了我看过的一种中国人之外,还有其他不同的人住在不同的地方。我们称自己叫黄帝的子孙,称外国人以前都叫洋鬼子,现在叫国际友人。以前出国去如果不是去打仗,叫和番。现在出国去,无论去做什么都叫镀金或者留洋。我们家里见过洋鬼子的人,要先数祖父和外祖父这两个好汉。他们不但去那群人里住过好久,还跟那些人打了很多交道,做了几笔生意,以后才都平安的回国来,生儿育女。我的外祖父,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他在英国时那个漂亮的女朋友。他八十多岁了,高兴起来,还会吱吱的说着洋话,来吓唬家里的小朋友。我长大以后,因为常常听外祖父讲话,所以也学了几句洋鬼子说的话。学不对时,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现象;不巧学对了时,我的眼睛就会一闪一闪冒出鬼花,头顶上轰一下爆出一道青光,可有鬼样。我因为自以为会说了几句外国话,所以一心要离开温暖的家,去看看外面那批黄毛碧眼青牙血嘴的鬼子们是怎么个德性。我吵着要出走,父母力劝无用,终日忧伤得很。“你是要镀金?要留洋?还是老实说,要出去玩?”我答:“要去游学四...

侏儒 - [法]马塞尔·埃梅

侏儒    [法]马塞尔·埃梅巴纳布恩马戏班里有一个矮子丑角,到他三十五岁这年,居然又开始长起个子来了。学者们为此大伤脑筋,因为他们早有定论:人一过二十五岁,绝不会再长身体。所以,他们千方百计要压下这件事。马戏班巡回演出已近尾声,他们一站一站演下来,一直要演到巴黎为止。到里昂的时候,马戏班举行盛大演出:一个日场、二个晚场。这几场演出,矮丑照例登台,表演了他的拿手好戏,并没有看出他有丝毫的反常现象。他身着彩服,由蛇人搀扶,粉墨登场。那蛇人像一根细长的杆子,矮丑仰面望去,看不见他的顶部。两个宝贝,一高一矮,高的高得超众,矮的矮得出奇,观众一见便哄堂大笑。蛇人跨一步,矮人就得连走六七步。来到场子中央站定,蛇人瓮声瓮气地说:“我有点乏了。”观众的笑声刚落,矮丑就操着女孩一样的细嗓门答道:“好极了,菲弗尔兰先生,您乏了,我才高兴呢。”这句话又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一个个捧腹揉胸,说道:“真是一对活宝,叫人笑破肚皮……尤其是那个矮丑……豆大的一点个儿……听听他那副细嗓门……”矮丑时不时朝黑压压的观众瞥一眼,只见最后几排座影影绰绰,隐没在昏暗中。场内喧哗也好,盯着看他也好,他全不在乎,既无忧虑...